轉起個陶輪
一塊重身嘅轉盤，令你幾分鐘就拉到又圓又勻嘅煲，唔使搓成粒鐘。
用手一條條泥盤上去做個煲，要成粒鐘，出嚟仲有啲歪——因為係你對手圍住個煲度郁。陶輪就掉返轉：個煲自己轉，你對手定住唔郁，個「轉」本身就令個煲圓。呢部機嘅心臟唔係擺泥嗰個細細哋嘅盤面——係個飛輪：一塊重到你一轉起佢、做嘢嗰陣佢仲一路轉住嘅碟。重量就係全部秘訣：個輪儲起你嘅力，再用又長又順嘅轉動慢慢還返俾你。
就係呢一部機，改變咗成條村擁有啲乜：用泥條盤煲嘅人一日做三個，練熟咗嘅陶輪師傅一日做三十個——又平、又一式一樣、周圍都有。不過醜話講在前：個輪係一部兩日就起到嘅機器，但係亦係一門要日日失敗、練足兩個禮拜先開始上手嘅手藝。每個陶匠頭二十次都係塌。呢個係正常價錢——塌咗嘅泥擺返落桶度，一啲都唔蝕。
你要有
- 一塊重碟，直徑 60–90 cm（大概同膝頭咁高嘅闊度）——厚板一截截打橫用木釘拼埋，或者一整塊木板，喺近邊沿嗰度用實泥圍一圈或者綁石頭加重。目標重量係你啱啱好抬得起：20–40 kg，而且要擺喺邊沿，唔係中間——同一啲重量擺出啲，儲到嘅轉多好多。
- 一個軸座——拳頭咁大嘅硬木或者石塊，頂部鑿個又滑又圓嘅凹窩，喺地下裝到穩如泰山；碟底喺正中心裝返個襯佢嘅硬圓木釘或者卵石。呢兩件嘢用動物脂膏搽滑佢，個凹座要整到易換——佢會磨蝕，蝕咗嘅座就會晃。
- 一個輪面——碟中心磨到又滑又平嘅一笪位，或者用木釘裝塊大概一拃闊（20–25 cm）嘅細圓板上去，要平、要水平，泥就坐喺度。
- 一支粗棍，用嚟撥個輪轉，啱啱插入近邊沿嗰個坑口。
- 準備好嘅泥——執走晒砂粒，搓到均勻無氣，軟硬啱好：撳落去有個清清楚楚嘅拇指印，但係唔會癡到乾手唔開身。
- 一碗水、一嚿海綿或者一紮軟草、一塊木肋片（自己刻嘅、手掌咁大嘅滑身刮板），仲有一條幼繩或者鐵線，用嚟割啲煲落嚟。
- 一張矮凳，等你嘅手肘可以撐住膝頭。
點做
- 先較平個輪，而且要執到好挑剔。 將塊碟擺上軸座，用力轉佢：佢應該自由轉成分鐘，又靜又平。眼睛同邊沿打平，對住個固定嘅記號望：邊沿有上有落，就刨走高嗰邊；成塊碟畫圈咁漂，就移吓邊沿啲重物，直到佢行得正。喺軸座旁邊吊條墜咗重物嘅繩，檢查條軸企得筆直——一啲都唔歪。個輪晃，啲煲就晃，幾好手勢都救唔返。
- 搓泥。 喺塊板度撳落、摺埋，好似搓硬麵糰噉，搓五十下——陶匠叫呢樣做揉泥。間唔中將嚿泥切開兩邊：切面應該滑到好似芝士，一個窿都冇。每一個匿埋嘅氣泡，一係變你手指下面嘅一嚿凸嘢，一係遲啲喺窰入面變個泡。泥同碎泥永遠要保持濕——乾泥碎會變粉，粉傷肺。
- 搣一嚿西柚咁大嘅泥波（兩手兜起嗰啲，大概 1 kg），大力揼落乾輪面嘅正中心，等佢癡實。初學就係要細嚿；嚿泥愈大，出錯罰得愈重。
- 撥個輪轉起佢——又快又穩，右撇子就逆時針，轉到邊沿快到你隻眼啱啱好跟得切。慢咗就再撥；飛輪唔怕你停一停。千祈唔好用手指剎佢——用支棍，或者由得佢自己慢落嚟。
- 定中心。 弄濕雙手。兩隻手肘死撐喺膝頭度——你對臂變咗部機個架嘅一部分。兩隻手掌兜住嗰嚿轉緊嘅泥，向內、微微向下，均勻噉一路揸。秘訣係：你唔係喺度塑造啲泥。你係定住唔郁，等個轉自己拖住每一個高位，一下一下擦過你唔郁嘅手，直到淨返嗰個點都撞你唔到嘅形——一個正圓。你感覺到嘅每一下撞，都係仲未歸心嘅泥；唔好追佢，撐硬啲，等。突然之間震嘢停晒，嚿泥定到好似冇轉噉——嗰種詭異嘅靜就係「歸中」。放手要慢；一下子鬆開會撞返佢離心。預咗呢一步要練幾日。佢就係成個學師期。
- 開窿。 個輪保持快轉，兩隻拇指慢慢筆直㩒入中心，離輪面一隻拇指咁厚——大概 2 cm——就停。再輕輕拉開兩隻拇指，將個窿擴成一個厚環，底要平。個底由中心向外撳實一次：噉樣底就夾實咗，晾乾嗰陣唔會裂出一條彎彎嘅紋。
- 拉起幅牆。 將個輪放慢到中速。一隻指尖喺入面，指骨節喺出面，喺最最底輕輕夾住幅牆，然後兩隻手一齊慢慢向上拉。幅牆會喺你手指之間升起、變薄——個轉會將幅牆嘅每一部分送到你手上，所以慢慢一提就做勻成個煲。一下好嘅拉，長過一啖慢氣；三下有耐性嘅拉，好過十下心急嘅。手要保持濕——乾手指會扯爛啲泥。牆薄到尾指咁厚、厚薄均勻就停，底留返足一隻手指咁厚。
- 修形收尾——要慢。 將個輪降到懶洋洋噉轉。木肋片撳住出面，手指喺入面托住，掃順條弧線、定住個形。最後用兩隻濕指尖穩住個口沿。修個口要慢：轉緊嘅泥會向外拋，全靠幅牆自己嘅力先箍得住——口沿最薄，嗰度嘅泥最少、最冇力箍，所以嗰度一定係拋贏，你個煲就好似喇叭噉揦開。
- 割佢落嚟。 停輪。條繩拉到繃緊、貼住輪面，一下過喺煲底穿過去，然後將個煲推上塊板——手要掂低處牆厚嗰啲位。慢慢晾乾，避開太陽同風。
- 革硬嗰陣修底。 過咗一日，個煲會變革硬——硬得好似芝士皮，屈唔郁但係仲雕得郁。倒轉佢放返上輪面、定好中心，用三嚿軟泥固定住，慢慢轉，將個厚底刨成一個企理嘅圈足——底部留返凸起嘅一圈泥，成個煲以後就坐喺呢個圈上面。修得太早會㩒凹，太遲會崩。跟住要晾到全乾——困喺窰入面嘅水會變蒸氣，個煲會好似個小炸彈噉爆。乾到透先准入火。
小心
- 泥唔歸中，之後樣樣都毀——之後每一步都會將個晃放大：窿開得唔勻、一邊薄、成個塌。救法：一感覺到撞，即刻停，輕輕揸返個煲歸正，或者認命剷起、重新定中心。誠實十秒，慳返十分鐘嘅災難。
- 水太多，泥就變漿——泥飲咗水就冇力，幅牆會瀉。手濕，得；積水，唔得。救法：每拉完一下就用海綿索走灘水；幅牆軟腍腍嘅話，俾佢唞幾分鐘，先再輕輕繼續。
- 牆底薄過上面，一定塌——個底孭起上面全部。救法：每一下拉都由最底開始，底留返一隻手指咁厚；多出嗰啲遲啲修走。
- 匿埋嘅氣泡係走漏咗搓泥嗰步嘅數：而家係一嚿點都定唔到中心嘅軟凸位，遲啲就係窰入面嘅蒸氣泡。喺輪度嘅救法：篤穿佢，㩒返埋，繼續做。真正嘅救法：搓泥搓夠。
- 速度同步驟唔夾。 定中心要快，拉牆要中，修口要慢——泥向外拋嘅力跟速度一齊大，定中心嗰陣係幫手，收尾嗰陣就係揦開個口嘅破壞王。
- 睇實個轉緊嘅輪沿，同埋你條腰。 一個 30 kg 嘅飛輪轉到夠快，可以撞瘀一隻伸過去嘅手——停佢就用支棍，永遠唔好用手指，細路仔要企遠啲。抬塊碟要屈膝、腰骨要直，或者搵個朋友幫手。個輪就起喺佢第日長住嗰笪地。
- 唔好慣咗吸乾泥粉。 一日塵無所謂；一個塵咗好多年嘅工場會令個肺結疤。濕住做、喺出面做、用濕布抹，唔好乾掃、唔好乾磨。
- 濕嘢同火唔夾。 未乾透就入火嘅煲，會俾困住嘅蒸氣爆開——攞嚟做窰撐嘅濕石都一樣。樣樣嘢要晾到貼住面珠都唔覺得涼為止。仲有，啱啱出火嘅煲，望落早就唔紅，其實仲熱到飛起：搬熱煲要用棍，同埋耐性。
原理
個輪面其實冇乜所謂——是但一塊輕板插喺針上面都轉到。真正嘅發明係個飛輪，佢背後嘅道理係動量：郁緊嘅重嘢，想一路郁落去。輕碟你一停手佢就死火。重碟難起動，但係一轉起，佢就將你每一下踢都囤埋，再用又順又勻嘅轉還返俾你——一間儲力嘅銀行。你存入十下狠踢；佢找返一分鐘嘅平穩轉動，兩隻手全程得閒。肌肉出力係一下一下噉出，煲要嘅係耐性，飛輪就將「一下一下」變成「耐性」。
重量擺喺邊，同幾重一樣咁緊要。放喺邊沿嘅重量，每轉一圈行嘅圈都大啲——行得遠啲，所以同樣嘅重量帶嘅動就多啲。一圈石頭擺喺邊沿，儲到嘅轉係同一堆石頭堆喺中間嘅好幾倍。所以每一個舊式陶輪都係邊沿重、中間輕。
定中心望落好似陶匠喺度塑造啲泥。啱啱相反：陶匠定住唔郁，塑造嘅係個轉。撐實、唔郁嘅手係一幅牆；轉緊嘅泥將每一個高位拖過嚟撞呢幅牆，幅牆就將佢刮走。唯一可以喺定住嘅手之間滑過、邊度都掂唔到嘅形，就係正圓——所以你得到嘅係一個圓，唔係因為你畫咗個圓，而係因為其他形通通活唔落嚟。你手感覺到嘅每一下晃，都係仲未歸心嘅泥。你撐住；你永遠唔追。
拉坯都係同一個道理。你兩隻指尖夾住嘅，只係牆上一細點——而個轉每轉一圈，就將成圈牆送晒過你嗰一夾。慢慢一提，個煲嘅每一點都做得一樣多，所以個「圓」係白送嘅。一百下盤泥抹泥嘅工夫，個輪三下拉就代替晒。所以一個陶匠可以突然間供應成條村。
速度要跟步驟，係因為轉緊嘅泥會向外拋——呢個又係動量：泥嘅每一粒都想行直線，而坐喺個圓上面嘅嘢，「直行」嘅方向就係出咗個圓。轉得愈快，每一粒扯住想走嘅力就愈大，所以拋嘅力跟速度一齊長——定中心嗰陣係朋友，去到薄薄嘅口沿就係惡霸。最底下坐住嘅係最唔起眼嗰件：一支搽咗油嘅硬釘，插喺一個搽咗油嘅硬凹座度——弓鑽嘅軸承長大咗，孭起 30 kg。油住佢，條軸企直，個面校平，革硬先修——呢部機會活得長過你。
再深入啲
- 今日就練得，唔使有輪： 搓一嚿泥，摺足五十下，切開佢，讀吓個切面有冇泡。乾淨、無氣嘅泥，已經係一半功夫。
- 上輪第一課： 成個禮拜淨係做圓筒——定中心、開窿、拉三下、割落嚟、撳扁佢、再嚟過。圓筒教晒你所有嘢；啲形狀識咗之後係白送嘅。
- 升級做腳踢輪： 一條高身軸，飛輪上面加個細工作面，你隻腳隨時補返啲轉，對手一刻都唔使離開啲泥。
- 圈足、蓋、壺嘴，令齋圓筒變成罌罌罐罐、茶壺、成套一式一樣嘅器皿——第一批值得大批攞去換嘢嘅貨。
- 打深啲根：《用揑同泥條圈整煲》講嘅係呢門手藝下面嘅泥功；燒窰嗰幾篇就將你嘅成功變成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