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纸
把植物纤维捣成糊，用帘网捞起薄薄一层，压干晾干，就是一张纸。
先学会: 从植物里取出纤维
纸，就是一层细到互相咬得住的植物绒毛，干的时候彼此抓牢。把植物纤维放在水里捶打，它就散成这样的绒毛；用帘网捞起薄薄一层浑浊的浆，压一压、晾一晾——就是一张纸。不用胶，也没有魔法。在布和兽皮金贵的地方，纸便宜得很，而且吃墨吃得漂亮。
活儿的顺序是：煮、打、捞、压、晾。捶打占了大半的力气，也几乎决定了全部的质量。
你需要
- 干净的植物纤维。旧的亚麻布、棉布碎片最容易上手。不然就用柔软的内层树皮（桑树皮是老牌子），或者沤好的秸秆纤维——"沤"就是泡在水里让植物胶烂掉，《从植物里取纤维》里讲过。
- 煮料用的碱水。把阔叶木烧出的白灰泡水过夜，倒出上层清液。它有腐蚀性——会烧皮肤。当滚烫的东西那样对待它。
- 一口锅、一堆火，慢煮纤维。
- 一把木槌或光滑的棒子，加一块又硬又平的台面——或者一个大臼——用来捶打。
- 一个纸帘：硬实的木框，绷上织得很密的布，绷得像鼓面一样紧，让水漏得下去、纤维留得住。再加一个空框（压边框），扣在上面，让纸有齐整的边。
- 一个浆槽——比纸帘宽的随便什么盆，装得下几桶水。
- 光滑的布或毛毡，叠放湿纸用；两块平板，加压纸用的重石头。
步骤
- 把纤维剪小——指甲盖那么大。碎布顺着布纹撕开。
- 煮。纤维放进碱水里慢煮 2 到 4 小时，煮到捏一小块在指间轻轻就能撕散。这一步是把粘住纤维的植物胶煮化。然后换几遍干净水冲洗，洗到水是清的。
- 打。湿纤维一小把一小把放在硬台面上，用木槌边打边折边翻，每批打 30 到 60 分钟。检验：捏一小撮丢进一罐清水，摇一摇。摇出来是均匀的浑浊、看不见疙瘩和线头，就打好了。还不到？接着打。
- 配浆槽：大约一捧打好的浆配一桶清水——看上去要像一锅稀稀的、奶白色的汤。使劲搅。
- 捞纸。把压边框扣在纸帘上，帘面朝上。搅动浆槽，从槽的远端把帘子几乎立着插进水里，在水面下放平，然后垂直提起。水往下漏的时候，轻轻地左右晃一晃、前后晃一晃——这让纤维朝四面八方咬住。留在帘面上那层又薄又匀的，就是一张纸。
- 扣纸。铺平一块湿布，把纸帘面朝下、一气呵成地滚压到布上，按一按帘背，再拿开。纸就留在布上了。盖上下一块布，重复，叠成一摞。
- 压。整摞夹在两块板之间，压上重石——或者干脆站上去——压几个小时。水哗哗流出来，纸就结实了。
- 晾。把纸连着布一张张揭下来，抹平贴在板上或墙上，或者把布挂在通风的阴凉处。晾 1 到 2 天。
- 上胶，不然墨会像在餐巾上一样洇开：用稀淀粉水抹一遍干纸——一勺煮熟的麦淀粉或米淀粉，搅进一杯热水——再晾干。先拿一个角试试你的墨。
小心
- 碱水烧皮肤、毁眼睛。穿好遮好，别溅，锅放在小孩和牲口够不着的地方。沾到皮肤，立刻用大量清水冲。进了眼睛，轻轻地、长时间地冲，一有条件就去找真正的医治。
- 打得不够的浆，出来的纸疙疙瘩瘩、一撕就裂。没有捷径；打到罐子摇出均匀的浑浊为止。
- 浆沉得快。每捞一张之前都要搅，不然前面的纸厚墩墩，后面的薄得像影子。
- 捞的时候手一犹豫。中途停顿或倾斜，纸上就是波纹和窟窿。要一气呵成——捞坏了扔回浆槽就是，一点不浪费。
- 又热又急地晾。太阳底下、火堆旁边，纸会卷、会皱。要慢慢晾，放阴凉处，必要时压平。
- 发酸变质。湿浆和压好的纸摞，天一热两天就长霉。每批料一口气做完，别搁着。
原理
植物纤维主要是纤维素，长成一根根细小的空心管。捶打把每根管子打出毛边；纸变干的时候，这些毛面直接彼此咬合——就像两块湿玻璃贴在一起那样吸住，只不过是永久的。纸自己抓住自己；什么都没往里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