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灰泥、批盪同白灰水
石灰溝沙加水,可以黐實啲石頭起牆、封滑牆面,仲可以將間房髹到又白又光猛又乾淨。
石灰呢一樣材料,做到三份工。開杰啲、溝沙,就係灰泥——將啲石同磚黐成一幅牆嘅膠水。用幼啲嘅沙、搪薄薄一層,就係批盪——喺粗糙嘅牆面上封一層滑皮,擋風擋塵。淨係用水開稀,就係白灰水——一種好白嘅油漆,乾咗會硬,仲會殺霉菌,令間黑房光猛一倍。
三樣嘢其實係同一招,只係濃稀唔同。軟腍嘅石灰膏會慢慢「飲」空氣入面嘅二氧化碳(即係你呼出嗰種氣),變返做石灰石——即係你當初攞去燒嗰種石。灰泥唔係好似泥咁「晾乾」。佢係結硬——變成石。你其實係搪緊「流質嘅石」;跟住嗰幾個禮拜,成幅牆會靜靜雞喺你啲石頭周圍變返做石。
亦都係咁解,呢門手藝好肯原諒你:石灰牆識自己修補啲髮絲裂紋,郁動嗰陣會微微屈一屈而唔會爆開。啲工匠信咗佢八千年,佢哋起嘅嘢好多而家仲企喺度。
你要有
- 熟石灰,濕膏狀。 即係已經浸過水嘅燒石灰。如果你手上仲係乾嘅燒石灰(生石灰),要先熟化佢——好小心咁做。戴護目鏡。將啲灰塊倒落大量水度,千祈唔好倒水落灰塊度:呢個反應會滾會濺,倒水落一堆生石灰上面,隨時噴啲又滾又蝕肉嘅灰漿上你塊面。企喺上風位避開啲蒸氣,用枝長棍嚟攪。之後俾啲膏抖下,面頭留一層薄薄嘅水冚住,好似個蓋咁——最少一日,一個禮拜更加好。好嘅膏摸落似杰身嘅忌廉芝士,冇沙沙哋嘅粒粒。
- 尖沙——啲沙粒要粗、有稜有角,喺手指之間搓會沙沙聲咁刮手,唔係軟綿綿嘅圓粉。有角嘅沙粒會互相咬實;圓嘅會碌嚟碌去。用河沙或者坑沙,篩走啲石仔,粗幼溝埋:粗粒做骨架,幼粒填罅。批盪用嘅,要篩得再幼啲。
- 沙仲要乾淨。 揸一撮沙放落一樽水度撈勻:如果啲水混濁泥黃色好耐都唔清,即係啲沙帶泥——要洗咗先用,唔係啲泥會包住沙粒,石灰就揸唔實佢哋。
- 乾淨嘅水。
- 一塊開灰板或者一個淺坑,一把鋤頭或者實淨嘅棍,仲有一把扁嘅木灰匙或者木批板(木蟹)。
- 護目鏡,同埋遮住對手嘅嘢——濕石灰蝕皮膚蝕得慢,蝕眼就快。
- 一把用草或者毛紮嘅掃,掃白灰水用;仲有啲舊蓆或者有葉嘅樹枝,用嚟遮住啲新做好嘅位。
點做
- 開灰泥:1份石灰膏溝3份沙。 兩樣都用同一個桶嚟量(一桶膏大約十公升)。喺塊板上面又剁又㩒又打,將佢哋撈埋一齊;咁樣「打灰」係將石灰呢層膠水搽勻每一粒沙、打醒個灰令佢變黐——所以要打到耐過你覺得夠為止,起碼幾百下。點知得未:顏色均勻、冇白紋、企得起好似杰粥咁嘅尖。加水一啖一啖咁加就夠;個灰又瀉又反光,即係水多咗,第時啲水走咗佢就會縮。灰匙測試:兜一嚿黐喺反轉嘅灰匙度,掛到一啖氣咁耐先跌落嚟就啱。
- 用佢嚟砌石。 砌之前先淋濕啲石——乾石會索走灰泥啲水,令個灰「餓死」,結唔到硬。鋪一層大約一隻手指公咁厚嘅灰,將嚿石壓落去、督兩督,直至有灰由條縫度逼出嚟,跟住刮走啲逼出嚟嘅灰,壓返入啲罅度。每條灰縫都要填到實一實;一條空心縫就係一條水管,直通牆心。等啲灰泥硬到似皮革咁——指甲㩒得出痕、手指公㩒唔落去嗰陣——用枝棍將啲縫督實,再用硬毛刷擦一擦:迫到實淨,但表面留返少少毛孔。用灰匙磨到光面睇落好整齊,但係咁樣會封死結硬所需要嘅空氣。
- 開批盪:1份膏溝2½至3份幼沙,開濕少少過灰泥——似軟牛油咁。將幅牆整濕。先搪一層打底,最厚都係一隻尾指咁厚,唔好再厚,要用力㩒到佢入晒每一個凹位——逼入啲窿罅度咬實,好似手指抓實攀位咁。趁佢未硬,用枝棍喺面頭劃交叉紋——俾下一層有牙可以咬。俾佢硬一兩日,硬到手指公㩒落去淨係印到少少痕、但係灑啲水上去仲會變深色,就搪第二層薄啲嘅,用木蟹以又長又平嘅手勢批滑佢。兩層薄好過一層厚;下面會講點解。
- 開白灰水:石灰膏加水開稀,稀到似牛奶。 你會覺得稀到冇用——咁樣先啱。太杰嘅灰水會變粉甩落嚟,因為空氣入唔到咁深,結唔透;薄薄一層就結透晒,黐得實。加一把鹽,或者一啖煮過嘅皮膠或者熔咗嘅牛羊脂,會幫佢黐得穩啲、擋雨啲。
- 白灰水要掃好幾層薄嘅,每層晾一日。眼罩繼續戴住——朝天咁掃嗰陣,把掃會彈啲蝕肉嘅灰水落仰起嘅面度。掃上去嗰陣半透明、灰灰哋,睇落似搞錯咗——過一晚佢就結成白色。掃兩至四層,就係一幅又白又勻嘅牆——房入面、批盪上面、牲口棚同奶房嘅牆都用得。
- 樣樣嘢都要慢慢咁、濕潤咁結硬——呢樣係要做嘅功夫,唔係齋等。 頭一個禮拜,用蓆或者有葉嘅樹枝幫啲新做嘅嘢遮猛太陽、擋風、擋雨、擋霜。一日探佢兩次;見到表面變白變粉,就噴水噴到佢變返深色。石灰未結硬之前俾佢乾透,就永遠都係弱——佢慢慢食空氣嗰陣,一定要保持微微濕潤。幾日內企得穩;幾個禮拜先硬;成季先去到全副石頭咁實。
小心
- 石灰蝕肉。 濕石灰掂到皮膚,一開頭冇感覺,幾個鐘之後先開始燒。救法係水,要快要多:一發現就沖乾淨。入咗眼就係緊急事——用乾淨水輕輕沖至少三十分鐘,去搵人幫手嘅路上都要繼續沖,一有得搵真正嘅醫療照顧就即刻搵。
- 千祈唔好倒水落一堆生石灰上面。 啲熱力可以令第一啖水即刻變蒸氣,將滾燙嘅蝕肉灰漿彈出嚟。永遠係石灰落水,遮住眼,用長棍。
- 霜凍會殺死新石灰。 未結硬嘅灰泥入面啲水一結冰,就由入面爆開佢;凍一晚就令成個禮拜嘅工夫變晒碎。揀和暖天氣做;如果突然話會落霜,就攞乾蓆或者禾稈草冚住佢。
- 乾得太快都會殺死佢,只係死得慢啲。 太陽同風會喺結硬之前抽走啲水,剩返一個粉筆咁嘅面,手指公一撳就散粉。捉得早,就噴濕佢、遮住佢。真係乾透咗嘅灰泥救唔返——將啲粉化嘅縫刮出嚟,重新填過新灰。
- 沙太多,灰泥會散;沙太少,就會裂。 膠水唔夠,啲沙粒散晒;膠水太多,個灰會縮、裂成一張幼紋網(龜裂)。企穩喺1比3左右。打底嗰層龜裂,可以劃花佢再冚一層;面層龜裂就要重做。
- 污糟沙係睇唔見嘅暗算。 包住泥嘅沙粒永遠黐唔實;幾年後成幅牆會跌沙。開大批之前,先做樽水測試。
- 搪得厚,入面永遠係軟嘅。 空氣淨係捐得入咁深;一條肥縫或者一層厚灰,出面結硬,中間永遠似芝士。要一層薄一層薄咁疊上去。
- 未熟透嘅灰粒,遲下會爆——佢哋喺整好嘅牆入面先至熟化、發脹,喺你嘅批盪上面炸出一個個小坑。救法係耐性:俾啲膏抖耐啲,仲要篩過佢。
- 新牆唔好即刻俾嘢佢孭。 石灰係以禮拜計慢慢變硬,唔係以鐘頭計。啲樑同屋頂嘅重量,起碼一個禮拜唔好上。耐性係食譜嘅一部分。
原理
石灰行緊一個圈,呢門手藝係佢返屋企嗰半程。石灰石係一種叫碳酸鈣嘅石——鈣扣住二氧化碳,即係你呼出嗰種氣。燒佢,就係將嗰啖氣逼走,剩返生石灰;加水就係熟化。而家,搪咗上你幅牆,啲膏做埋最後一步:由空氣度將二氧化碳扯返出嚟,變返做碳酸鈣。你幅牆唔係「乾到硬」。佢係變成石灰石——同你一開始嗰嚿係同一種石,喺你啲石頭之間重新生過,長成一張互相扣實嘅晶體網。
所以「保持濕潤」係法律。啲氣掂住乾粉係冇反應㗎;佢一定要先溶入膏入面嗰層薄薄嘅水膜,喺嗰度先變到石灰做石。乾到透,乜都唔會發生——永遠都唔會。濕到浸晒,空氣又入唔到。微微濕潤先係打開嘅門。而空氣係慢慢咁向入面捐——嗰條「石面前線」推進得好似指甲咁慢,大約同你啲指甲生長差唔多快——所以薄層結得透,厚層中間永遠似芝士。
點解要沙?沙係骨,石灰只係粒與粒之間嘅膠水。淨係石灰膏,啲水走嗰陣會縮得好犀利,裂到開晒;沙粒就完全唔會縮。一個好嘅配比入面,啲沙粒靠粒咁揼住,好似一幅縮細咗嘅乾砌石牆——粗粒做框架,幼粒填罅——石灰淨係填埋最後嗰啲薄罅、黐實啲接觸點。1份石灰對3份沙,大概啱啱好係填滿骨與骨之間空隙嘅膠水量。幅牆嘅重量係靠沙粒頂沙粒咁傳落去;石灰只係唔准佢哋滑走。
靜靜哋嘅魔法喺呢度:石灰牆識自己療傷。就算結硬咗,佢入面仲留返少少自由、未結硬嘅石灰。雨水溶咗一啲啲,帶入任何一條髮絲裂紋度,喺嗰度——一掂到空氣——就結成新嘅石灰石。條裂紋好似傷口埋口咁,俾新石冚返。呢樣嘢,加埋佢天生少少軟性,就係點解石灰肯原諒、英泥就懲罰:建築物會因為熱脹冷縮、霜凍、地基沉降而郁;硬繃繃嘅英泥裂咗就一直裂住,石灰就會屈一屈、俾濕氣由氣孔透走、仲會自己封返啲小傷口。至於泥,就係另一個極端,永遠變唔到石——落雨一淋就腍返。
白灰水就係成個故仔講到一粒沙咁薄:每一層奶咁嘅灰水,都結成一張紙咁薄嘅石灰石。而且因為新鮮石灰蝕得好狼——就係燒皮膚嗰啖狼——佢一掂到霉菌同病菌就殺,所以啲牛棚、奶房、病人房以前都係用佢嚟髹。
再深入啲
- 今日就證明佢係食空氣。 兩嚿石灰膏放兩個樽:一個封實,一個打開。幾個禮拜之後,開口嗰嚿面頭結咗層石殼,封實嗰嚿仲係軟嘅。佢從來都唔係要「乾」——佢係要「唞氣」。
- 用指甲睇住佢結硬。 每日喺新批盪一個隱蔽嘅角落刮一下:芝士、皮革、蛋殼、石頭——你摸緊嗰條石灰石前線一路向入面推進。
- 用老方法加強佢: 剪碎嘅動物毛搓入批盪度,好似縫線咁縫住佢防龜裂;泥土顏料溝入白灰水,會俾你柔和又永久嘅顏色,直接結入塊石度。
- 防水嘅秘密: 將燒過嘅磚磨碎溝入去,石灰就算喺水底都硬得到——羅馬人整水池同海港嘅絕招。試下喺個水槽度搪笪磚粉灰。
- 下一步去邊: 煙囪同爐灶、又乾又光猛嘅穀倉內壁、用燒磚起屋——隔籬嗰門窯藝。批好一幅牆之後再返轉頭睇燒石灰:兩邊半程都行過,個圈先至真係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