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墨、做笔、做书页
把烟灰研成墨,削一支芦苇笔或羽毛笔,写在泥板、光滑的树皮和木板上。
刻痕只能计数;文字什么都留得住——名字、欠账、方子、律法,还有写给尚未出世的孙辈的一句话。写字要三件朴素的家什:一样留得住的黑东西(墨),一样把它落下去的(笔),一样承着它的(页)。
烟灰墨值得费这番功夫:烟灰是纯碳,太阳晒不褪,干了以后水也冲不掉。用它写下的字,有些已经留了几千年。
你需要
- 烟灰(灯烟黑) — 冒烟的火苗熏在冷物面上积下的细黑粉;木炭磨细了也能用,只是糙一些。
- 黏合剂 — 能把烟灰粘在页面上的黏东西:皮胶(碎皮熬出来的胶)、树胶(樱树、李树、金合欢树皮上渗出的透明胶粒),实在没有,蛋清也能顶一阵。
- 干净的水 — 一点点,慢慢加。
- 两块光滑的石头,或一副臼杵 — 用来研磨。墨的成败,全在够不够细。
- 一根芦苇或一根大羽毛 — 手指粗的空心芦苇,或鹅之类大鸟翅膀上的大羽毛。
- 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 — 用来削笔尖,就是笔头那个成形的书写尖。
- 书页 — 淘洗干净的黏土做泥板;成宽片剥下的桦树皮;劈开刮光的木板。
步骤
- 收烟灰。 烧一小簇冒烟的火——含树脂的木头或油——在火苗正上方举一块冷的锅盖或平石。等黑粉积起来,刮下来,再接着熏。一个钟头能得满满一勺。
- 研墨。 加一滴水,把烟灰研成硬硬的黑膏——至少慢慢转上一百圈,研到两指一捻像湿绸子。有砂粒会刮伤页面、堵住笔。
- 化黏合剂。 把一小块树胶泡进温水,化成蜜水那样稠的浆;或把皮胶温热到流得稀。
- 调墨。 把黏合剂一点点揉进烟灰膏——大致等量——再一滴一滴加水调稀,直到它流得像稀奶油,试写一笔,干后又匀又黑。
- 干了用手指一蹭就花:加黏合剂。
- 墨迹发亮还开裂:加烟灰和水。
- 把多余的墨晾成墨块。 用剩的墨捏成小块,放阴凉处晾干。墨块能存好多年;拿湿笔一磨,又是墨。
- 削一支笔。 取干芦苇或干羽毛(晾上几个星期,或者在热沙里烫一分钟,等羽管从乳白变透明就算硬好了)。
- 笔尖斜着削掉一刀,削出一个小勺口。
- 两侧再削薄,让尖端收窄成一个扁平的头,大约一粒谷种那么宽。
- 顺着尖头正中割一道短缝——一片指甲那么长。写字时,这道缝会把墨往下引。
- 最尖端修平齐。蘸墨,在墨罐沿上碰掉多余的,就能写了。
- 做泥板。 把干净、偏硬的黏土拍成巴掌大的一块,一指厚,抹平表面。趁泥软的时候用刻笔写——一根削成钝楔头的小棍——是往下压出印子,不是拖着划。泥板放阴凉处慢慢晾几天;进火里烧硬之后,几乎比什么都耐放。
- 备好树皮和木板。 春天桦树皮容易起层的时候剥下宽片,取光滑的内层,压在木板底下一两天压平。木板刮光滑;刷一层薄薄的白泥浆能让板面发白,写旧了的字还能刮掉重用。
小心
- 墨里有砂。 最常见的失败——刮伤页面,堵死笔缝。没有捷径:研到你觉得够久了,再多研一阵。
- 只有木炭和水、不加黏合剂的"墨"。 写是能写,干了一碰就成灰掉下来。黏合剂不能省。
- 调好的墨水发霉。 黏合剂在霉菌眼里就是粮食。一次只调几天用得完的量,其余存成干墨块。
- 泥板开裂、笔杆劈裂。 干得太快,泥就裂——放阴凉处慢慢晾。青芦苇、鲜羽毛质地软,一削就劈——先晾干或用热沙烫硬。
- 削笔尖时朝着自己的手下刀。 斜切那一刀很费劲,刀容易打滑。垫在结实的台面上削,刀刃始终朝着离开每根手指的方向走。
- 烟呛进肺里。 收烟灰要在户外或风口很强的地方,人站在烟柱之外,干一阵歇一阵。屋里没有充足的通风,绝不生火熏烟。
原理
研磨把碳粒磨得足够小,才流得过笔尖;黏合剂干后结成一层薄皮,把碳粒锁在页面上。光晒不白碳,水化不开碳——字就能和页面活得一样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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