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一部历法
盯住月亮的圆缺和日出点沿地平线的来回摆动，让播种、收割和节庆都赶上正日子。
种早了，霜把幼苗打死；种晚了，谷子熟不了。季节的迹象只能给个大概的提醒；历法把它们变成能照着做打算的数："冬至后第三个月亮，再数30天下种。"历法其实是天上的两台钟合着读：月亮管短程，太阳管全年。
这两台钟都不需要任何工具，只要你的眼睛、一个固定的站位，和天天去看的耐心。之所以要花上一季，是因为你在攒一份记录，不是在做一件器物。
你需要
- 一根记日子的计数棍 — 每天早上刻一道，五道一组。这是后面一切的骨架。
- 一个固定的观测点 — 一块石头或一根柱子，每次都站在它跟前。脚挪一步，地平线上的所有记号就全说谎了。
- 一片看得清的地平线 — 最好朝东或朝西，上面有认得出的地标：一座山尖、两山之间的一道豁口、一棵孤树。
- 标记物 — 石头或木桩，插在太阳升起的方向线上。
- 你对季节的了解 — 历法做的事，是把数字挂在你早已认识的季节迹象上。
步骤
- 开始数日子。 每天早上刻一道痕。起来头一件事就做，这样绝不会丢一天。
- 看月亮。 它从细细一弯长成满月大约要15天，再用15天缩回没有。从新月到下一个新月是29到30天——管这叫一个"月亮"（一个月）。
- 每个月的计数，从傍晚西天第一次露出细月牙那天开始——比掐准全黑的那一夜好认多了。
- 十二个月亮约是354天——比一整年短11天，所以光靠月亮会越走越偏。真正把年守住的是太阳。
- 盯住日出点沿地平线的移动。 每个晴朗的早晨，站在固定点上，记下太阳的边缘最先冒头的确切位置，在那条方向线上插一根小标记。日出点会一天天沿着地平线爬——半年往北，半年往南。
- 抓住转折点。 每年有两回，这爬动停了下来：太阳一连好几天几乎在同一处升起，然后掉头往回走。这就是"至日"——太阳的"驻脚"。寒冷季节里的那一次是冬至，全年的锚点。
- 取驻脚那几天正中间的一天，当作转折日。
- 在每个至日的日出方向上立一块永久的石头。明年，太阳还会回到你的石头这儿。
- 用正午的影子核对。 立一根直杆。每天正午前后，标下影子最短时杆影尖端的位置。全年正午影子最长的那天是冬至；最短的那天是夏至。
- 数出一年。 从一个冬至数到下一个冬至——约365天。从此，任何日子都能从冬至起数。
- 把季节迹象挂到日数上。 每年记下：最后一场霜落在冬至后第几天，河水第几天涨，头一场雨第几天来。攒上两三年，规律就露出来了："感觉差不多了就种"变成"大约第80天下种"。
- 把月亮拴到太阳上。 从冬至后的第一个新月起，给各个月起名字（"播种月""收获月"）。多数年份装得下12个月亮；差不多每三年添上第13个，好让名字始终对得上季节——只要看出月亮明显跑到季节前头去了，就添。
小心
- 数日子漏了天。 忘刻一道，后面每个日子都悄悄错位。把刻痕绑在每天的固定习惯上，再让另一个人另刻一根，两相对照。
- 站在"差不多的地方"看。 往旁边挪一步，日出对着地标的位置就能差出好几天。立一块石头，每次都贴着它站。
- 靠月亮定全年。 纯数月亮数上三年，播种能错出整整一个月。太阳的驻脚才是锚；月亮只管填中间的日子。
- 至日前后碰上阴天。 不碍事——那几天太阳本来就几乎不挪窝，漏看几天没什么影响。就取你看到的那些天的中间。
- 直视太阳。 太阳升起来以后绝不能直接盯着看，眼睛会永久受伤。只看日边刚破地平线的那一瞬，或者凭光晕和你的标记来判断位置。
- 只信历法，不看田里。 历数说该种了，可地还冻着，那就听地的。历法管预告，季节迹象管拍板。
原理
日出点之所以沿着地平线摆动，是因为大地在一年里一会儿朝太阳倾、一会儿背着太阳倾——季节也正是这同一个倾斜造出来的。所以至日和季节永远严丝合缝地同步。月亮的圆缺，显示的是它被太阳照亮的那一面朝着你多少，节拍稳定，一轮29.5天。太阳管年，月亮管月，刻痕管天：三样计数，合成一部历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