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一个安全的火塘,把柴搭好
清出地面,用石头或裸土围一圈,把火绒和树枝搭成小火苗能自己长大的样子,并且在点火之前就想好怎么熄火。
火是一件没有把手的工具。哪里有燃料它就烧到哪里,也不管那燃料是谁的。火塘,就是把火留在你手里的东西。好的火塘还能让点火省事得多:搭得好的一堆柴,一小簇火苗就能点着,不用来回折腾;胡乱堆一堆,吞下一百颗火星也没有回音。
先把火塘挖好、把柴搭好,然后再去弄火苗或火种。等你真弄出一颗火种时,它会又小又短命——一切都必须提前备好,等着它来。搭好的柴堆,其实是一台提前造好的机器:一簇微弱的火苗放进去,不用你帮忙,它自己就能一步步长成旺火。还有一条:在第一颗火星落下之前,你就要清清楚楚知道这堆火最后怎么收场——一堆你灭不掉的火,就不是你的火。
你需要
- 分好类的燃料堆——火绒窝,加上按粗细分好的树枝(火柴粗、铅笔粗、拇指粗、手腕粗),全都干燥,全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- 一块开阔平坦的地方——离帐篷、干草和一切能烧的东西远一点,头顶不能有树枝。火是会往上爬的。
- 干燥的石头,或裸露的矿质土——用来围圈。矿质土就是不含任何植物成分的泥土、沙子或碎石。
- 先备好灭火的东西——一容器水,或者火塘旁边一大堆散土或沙子。灭不了火,就别点火。
- 一件挖土的工具——一根结实的棍子或一块扁石头就够了。
步骤
- 选地方。 地面要平,能避开大风,离一切能烧的东西——灌木、干草、柴堆、住处——至少 3 米(10 英尺),头顶要是敞开的天空,两倍身高以内不能有树枝。
- 清出一个圈,露出裸土,直径约 2 米(6 英尺)。把每一片叶子、每一条根、每一点干草都刮干净。在林地里,要把那层深色的、满是根须的土挖穿,一直挖到下面浅色的矿质土——深色那层土本身就能在地下阴燃(不冒火苗地慢慢烧)好几天。什么时候算清完?圈里再也找不出一根火柴能点着的东西,才算完。
- 在正中间挖一个浅坑,一掌深(10–15 厘米),宽度大约和你的小臂一样长(约 40–50 厘米)。这个坑替幼小的火苗挡风。别再挖深了——能挡风的坑壁,同样会挡住新鲜空气,坑太深,火会被憋死。
- 周围要是有石头,就用拳头大或更大的干石头把坑围一圈。石圈能拦住往外滚的火炭。没有石头?拍实一圈凸起的土埂也行。石头只从干燥的高处捡——绝不要捡溪边或湿洼地里的。
- 把灭火的东西——水或土堆——放到火塘边上,放在上风那一侧(风吹来的那一侧),这样烟永远不会横在你和它之间。现在就放,别等以后。
- 先读风——风碰到你哪边脸颊?——然后把柴搭起来。 最简单可靠的搭法是帐篷式:
- 在坑底垫一片干树皮或一块干燥的扁石头当底座,免得地面把火苗最初那点热喝掉。
- 把火绒窝放在上面——用你手头最细最干的东西团成一个松松的球,两只手捧起来那么大。
- 把最细的树枝(火柴粗到铅笔粗)斜靠在火绒上,围成一个锥,像顶小帐篷。在风吹来的那一面留一道拳头宽的“门”——让你的火苗进去,也让风跟在它身后进去。
- 再把铅笔粗到手指粗的树枝斜靠上去,仍旧要松。火需要空气缝隙;要是这堆柴从哪个角度都看不透光,那就是搭得太密了。
- 要是活儿有别的要求,就换一种搭法:
- 单坡式——刮风天用。把一根手腕粗的棍子低低地斜插进土里,指向风来的方向;把引火柴靠在它背风的那一面、盖在火绒上方——挡风墙直接搭在柴堆里。
- 井字式——做饭用。把拇指粗到手腕粗的树枝两根一对摆成方形,一层压一层地交叉往上垒,火绒和小帐篷放在中间。它会慢慢塌成一片平整、稳定的炭床——把饭菜烤得均匀的是炭,不是火苗。
- 星形——想省柴熬过漫漫长夜时用。等有了炭火,把五六根长木头平放成车轮辐条的样子,梢头在中间碰在一起。只有梢头在烧;哪根烧短了,就往里推一推。
- 把下一档粗细的柴摆在手边: 先拇指粗,再手腕粗。每一档都要等火把当前这档吃得很欢了再加——噼啪作响、火苗窜得比柴堆还高、没有浓浓的白烟。烟又浓又嘶嘶响,意思就是加得太多、柴太湿,或者加得太早。一次只喂一根,横着搭在火苗上,绝不要往里扔。
- 想要那份暖,就砌一面反射墙。 在火堆背后离火半米处、你的正对面,垒一道矮墙——用大块的干石头,或者不容易点着的青柴(刚砍下、还含着汁水的木头)。它能把一部分本来要跑掉的热弹回你身上,还能挡风——同样的柴,明显更暖,不过没有哪面墙能让热翻倍。
- 记住熄火的顺序,一步都别乱: 早点停止加柴;让火烧到只剩炭;用水浇,浇到嘶嘶声完全停下来;用棍子搅拌湿灰,把埋着的炭翻上来;再浇一遍;然后先把手背隔空凑近灰烬,再凑近一点,最后才去摸。只要还有一丝温热——从头再来。手腕摸上去冰凉才算灭,差一点都不行。用土代替水的话:把土一遍又一遍地搅进炭里,直到全部变凉——千万不要只把炭埋起来,埋住的炭能热上好几天。
小心
- 河里、湖里或湿地里的石头,放进火里可能会炸。 石头里困着的水变成蒸汽,要占大得多的地方,于是石头“砰”地裂开,崩出又烫又锋利的碎片。要用干地上的石头;摸着潮的、掂着比看上去沉的、或者像书页一样一层一层的,都别用。要是围圈的石头开始嘶嘶响或噼啪响,让所有人往后退。
- 头顶的树枝会被上升的火星点着。 热空气把火星笔直往上带,而头顶那根枯枝,比地上任何东西都干。动手挖之前先抬头看;看到树枝,就换地方。
- 风是逃跑高手。 微风喂火;大风把火苗压平、抢走它们的热,还把火星刮进草丛——一颗飞出去的火星,跑得比你快。风大的时候:坑挖深些,改搭单坡式,把火保持得小些,或者干脆等风停。
- 柴搭得太密会把火闷死。 火焰要空气胜过要燃料。征兆是:火点着了,忽明忽暗,冒着烟熄掉。补救法:用棍子轻轻把柴堆挑起来一点,撑开缝隙,然后对着火的底部低低地、缓缓地吹——吹底部,不是吹顶上。
- 加得太粗、加得太早。 幼小的火苗会把全部的热都花在焐热下一根柴上;一根手腕粗的木头对它来说是一笔还不起的债——它被拖凉,然后熄掉。补救法就是耐心:按粗细顺序来,每一档都等上一档烧得欢了再加。
- 林地里那层深色的土,本身就是燃料。 树根和泥炭(压实的枯死植物,湿洼地里的那种土)能带着一颗暗火在地下横着爬,慢慢地烧上好几天——在泥炭里甚至能烧几个星期——然后在离你那早已冰凉的火塘很远的地方钻出来,变成一场山火。这就是为什么要一直挖到浅色矿质土。在深厚的泥炭地上,干脆别在地面生火。
- “看着像灭了”不等于灭了。 灰色的灰烬是一层被子;盖在底下的炭,过几天还能复燃。只有摸上去冰凉才算灭。人送命,往往就是因为跳过了这一条。
- 烟是没烧掉的燃料,也是坏空气。 别站在烟柱里,也绝不要在烟会积住的地方生火——地上的洼坑里,或棚子里面。还有,绝不要在封闭的棚屋、帐篷或雪洞里烧木炭或炭火。 发亮的炭会放出一氧化碳——一种没颜色、没气味的气体,它让你睡过去,让你的血再也运不了气。
- 绝不留火独处。 打个盹不行,散个步不行,“就五分钟”也不行。没人看着的火,就是一场只差一阵风的山火。要走人,先让火变凉——没有例外。
原理
每一堆火都站在三条腿上,像一张三条腿的凳子:热、燃料、空气。抽掉任何一条腿,凳子就翻——火就灭。热把木头分解成能烧的气体(这个分解叫热解——真正在烧的是这些气体,不是木头本身)。气体需要新鲜空气,因为燃烧说白了,就是燃料和空气里的氧猛烈地结合。而这场燃烧产生的新热量,又必须够继续分解更多木头。热生气,气遇空气成焰,焰再生热:一个循环。从火绒到篝火,你的全部工作,就是让这个循环一直转下去。
每一种搭法,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“怎么把三条腿一次性全递到幼小的火苗手里?” 帐篷式让每根柴都指向火绒上方,空气从底部进,火苗顺着往上爬。单坡式把挡风墙搭进柴堆本身,在刮风天守住“热”这条腿。井字式拿高高的火苗去换一个稳定的架子,塌下来就是一片均匀的炭床——做饭要的正是这种听话的热。星形则给“燃料”这条腿定量配给:只有梢头泡在火里,一根木头几厘米几厘米地花。
火苗为什么往上爬?热空气比冷空气稀薄,所以它像水里的气泡一样往上浮——它在柴堆里往上升的路上,顺手把上面的柴预先烤热、分解成气体,火苗还没到,气已经备好了。火往自己的热空气去的方向蔓延得最快:顺着柴堆往上,顺着山坡往上,顺着树往上。这就是帐篷式好用的原因,也是山火冲坡的原因,也是为什么你头顶那根树枝,比你脚边的草更危险。
风是那条脾气不好的“空气”腿。小风送来新鲜的氧;风太大,就赶在热气把热量付还给木头之前,把它整个吹跑——火的工钱还没揣热就被抢了。要够喂火,不够抢火。
反射墙好用,是因为火撒热的方式和灯撒光一样——直线,四面八方(热以看不见的光传播出去,这叫辐射)。火后面立一面墙,就能接住一部分往反方向飞的热,再送一些回到你身上——粗糙的石头和木头吸得多、弹得少,所以它是个帮手,不是镜子。
灭火,就是把凳子的戏法倒着变一遍——故意把腿踢掉。水把“热”这条腿杀两遍:它本身吸热,变成蒸汽时吸得更多。搅拌是为了扯破灰烬这层被子,不让任何一颗炭留着私房暖。土闷死的是“空气”这条腿。泥炭和树根之所以危险,正是因为它们把一颗慢火藏起来,让三条腿悄悄都活着——有温、有粮、勉强有气——一藏就是好几天。所以最后的检验靠的不是眼睛,是你的手腕,贴在冰凉的灰上。
更进一步
- 今天就练一遍熄火,不点火。 把容器灌满水,用脚步量出三米,在裸土上挖一个试验坑再填回去。这些动作要先练到无聊,才轮得到它们救急。
- 用碎树枝把四种搭法并排搭一遍——帐篷式、单坡式、井字式、星形——完全不点火。说出每一种守的是凳子的哪条腿。
- 看一根火柴烧完(在裸土上方或水槽边)。火柴头朝下斜着拿,火苗顺着杆往上爬;头朝上,火苗就挨饿——十秒钟看懂帐篷式的道理。
- 搭好的柴堆,是通向那些难点火法的门。 钻木和打火镰给你的只是一颗脆弱的火种;一堆备好的柴,才是把它变成火焰的东西。先把这一课练熟。
- 在炭上做饭,别在火苗上。 搭井字式,让它塌成一片均匀的橙红炭床——那片炭床就是炉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