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盐水把蔬菜腌酸
用盐把蔬菜压进自己渗出的汁水里,让一股友善的酸味守着它,一整个冬天都不坏。
卷心菜是晒不干的。水灵灵的蔬菜根本不把太阳和风放在眼里——可还有另一条路,近乎魔法。用盐把它们压进自己渗出的汁里,等上两个星期,一支友善的、看不见的小帮手大军,就会把汁水变成好闻的酸味。这股酸,是一堵腐烂翻不过去的墙。腌酸的蔬菜放在凉快的地方能吃一整个冬天,还是脆的,而且比新鲜的更养肚子。
一个又一个民族就是靠这个熬过冬天的:德国酸菜、酸黄瓜、朝鲜辣白菜——全是同一个把戏。盐,加汁水,加时间,再加一条:什么都得压在液面底下。
你需要
- 结实新鲜的蔬菜——卷心菜最经典,也最不容易失败。胡萝卜、芜菁这些根茎,还有黄瓜、野蒜的茎,也都很好——但野蒜只有百分之百认准了才能用:掐碎一片叶子,要是没有浓浓的蒜味,就别碰,因为它那些能要命的冒牌货(铃兰和秋水仙)恰恰没有蒜味。要新鲜结实的;半烂的蔬菜会招来不对的看不见的客人。
- 盐——干净干燥的,用你自己熬的。要紧的比例是:按重量算,大约一份盐配五十份蔬菜。用手来比划,一大抱(一大锅)切好的菜丝,配一小把盐。宁可稍微偏咸,也别太淡。
- 一口干净的宽口陶罐——好好洗净,再用烧开过的水涮一遍。口要宽,手才伸得进去压。
- 一个压菜的重物——一块洗净的光滑石头,要放得进罐子,石头底下垫一块平木板或一大片干净的叶子。它的任务是:让每一丝菜时时刻刻都待在液面底下。
- 一处阴凉的地方——像舒服的屋子里那样凉,不结冰,也不晒太阳。先放小屋背阴的角落,往后挪进冷藏窖或地窖。
步骤
- 洗菜,也洗你的手、罐子、石头和刀。开头干净,腌出来才干净。
- 全部切小——卷心菜切成细丝,根茎切成细条。切得小,汁水才出得快。
- 在罐底铺一层菜丝,撒一小撮盐,用拳头或木杵使劲揉、使劲捣,捣到菜出水变蔫。
- 一层一层地来——菜、一撮盐、捣——装到罐子的三分之二。千万别装得更满:发起来会咕嘟咕嘟涨出来。
- 用力把所有菜压实。汁水应该漫上来,把菜完全盖住。要是过了一个小时还盖不住,就补点盐水:烧开的水放凉,加盐搅到明显发咸,咸得像海水那样。
- 铺上平木板或大叶子,把干净的石头压在上面,再检查一遍:每一丝菜都得淹在液面底下。露在空气里的部分一定会发霉。
- 罐口用布松松盖住,或者盖子虚掩着——气泡得能跑出来。千万别封死。
- 把罐子放进那处阴凉地,然后等。两三天之内,它就该开始悄悄冒泡,闻起来酸酸的、清清爽爽,像介于醋和青苹果之间的味道。闻到这个味,就是成了。
- 每一两天看一次。把菜都按回液面底下。表面浮着白膜就撇掉(见下面)。
- 一个星期后尝一次,两个星期后再尝。你什么时候喜欢了,什么时候就算好:酸得舒服,还脆生。然后把罐子搬到更冷的地方——冷差不多能让这变化停住——一整个冬天就从罐里取着吃,每次都用干净的手把剩下的按回盐水底下。
小心
- 保你平安的就一条规矩:永远压在盐水底下。 液面之下的一切,有盐和酸护着;液面之上的一切,不过是泡湿的食物在空气里烂。每次来,都检查一下那块压菜的重物。
- 表面一层薄薄的白膜,是一种常来串门、没有害处的酵母。撇掉它,擦擦罐口,把菜按回去。它是个麻烦,不是危险。
- 毛茸茸的霉——蓝的、绿的、黑的、粉的、鼓起来的斑点——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那一罐已经坏了。整罐扔掉。别想着挖掉霉、吃剩下的。
- 气味是你的裁判。 对的味道:酸、冲、清爽。错的味道:腐臭、像坏鸡蛋,或者一闻就想往后退。菜又滑又烂、泡在发臭的盐水里:整罐倒掉,全部洗净,重新来。拿不准,就扔掉。
- 盐放少了,头几天里腐烂就会跑赢酸味。要是只能靠猜,就往咸里猜。
- 地方太暖,菜会变软,味道会变冲发苦。永远要阴凉。
原理
每棵蔬菜身上都住着无害的、看不见的小生命,它们吃植物里的糖,吐出酸来。一比五十的盐,放倒了那些搞腐烂的家伙,却放不倒这些不怕盐的朋友。它们吃着吃着,汁水越来越酸,很快盐水就变成了任何有害东西都活不下去的地方——一罐腌菜,守着自己的酸味护城河,自己保自己平安。